冇錢請律師點算？「不成功不收費」安排詳解

香港的法律援助制度設有入息審查門檻，並非所有受傷索償人都符合資格。根據法律援助署2024年度的統計數字，申請民事法律支援的財務資格限額為全年可動用收入不超過HK$420,420，而可動用資產則不超過HK$472,000。對於許多因工傷或交通意外而失去收入、積蓄耗盡的基層市民而言，這個門檻可能仍然難以跨越。與此同時，坊間律師事務所推出的「不成功不收費」（Conditional Fee Agreement, CFA）安排，近年成為填補法律援助空白的主要渠道。這類安排的條款差異極大，收費結構、成功費計算方式、以及中途解約的後果，往往在索償人簽約時未被充分解釋。本文將拆解這類安排的實際運作機制、法律框架下的限制，以及索償人必須注意的風險點。

「不成功不收費」的實際運作模式

「不成功不收費」並非香港法例規定的法定收費模式，而是律師行與客戶之間的合約安排。這類安排的共通點是：律師在案件勝訴或達成和解後，才從賠償金額中收取律師費；若案件敗訴，客戶無需支付律師費（但可能需要承擔對方的訟費）。

收費結構與成功費上限

根據《香港律師會專業操守指引》第5.11條的規定，律師行採用「不成功不收費」安排時，可以收取「成功費」（Success Fee），但成功費的金額不得超過案件正常律師費的100%。換句話說，如果案件正常律師費為HK$100,000，成功費最多只能收取HK$100,000，總收費上限為HK$200,000。

實際操作中，大部分律師行會收取正常律師費的25%至50%作為成功費。例如，若賠償金額為HK$1,000,000，正常律師費按時數計算為HK$150,000，成功費則為HK$37,500至HK$75,000。索償人必須注意，成功費是從賠償金額中扣除，而非由敗訴方支付。

敗訴時的訟費風險

「不成功不收費」安排只免除客戶支付自己律師費的責任，但無法免除客戶敗訴時需要支付對方訟費的風險。根據《高等法院條例》（第4章）第52條的規定，敗訴方一般需要承擔勝訴方的訟費。在人身傷害案件中，對方的訟費可能高達數十萬港元。

為應對這個風險，大多數律師行會要求客戶購買「訟費保險」（After-the-Event Insurance, ATE Insurance）。這類保險的保費通常為索償金額的2%至5%，若案件敗訴，保險公司會代客戶支付對方的訟費。索償人必須確認律師行是否已安排ATE保險，以及保費是否包含在「不成功不收費」的安排之內。

與法律援助的比較與選擇策略

法律援助與「不成功不收費」安排各有優劣，索償人應根據自身情況作出選擇。法律援助由公帑資助，收費較低，但申請門檻高、審批時間長；「不成功不收費」安排靈活性高，但費用成本較高。

法律援助的優勢與限制

法律援助署提供的民事法律支援，在人身傷害案件中的收費標準為：若案件勝訴，法律援助署會從賠償金額中扣除HK$10,000或賠償金額的10%（以較高者為準）作為分擔費用。這個收費遠低於坊間律師行的成功費。

然而，法律援助的入息審查門檻在2025年並未調整，仍然維持在HK$420,420的水平。對於月入超過HK$35,000的中產索償人，根本無法申請法律援助。此外，法律援助署的審批時間平均為6至8星期，對於需要緊急醫療費用的索償人而言，這個時間成本可能難以承受。

何時應該選擇「不成功不收費」

以下情況適合採用「不成功不收費」安排：

• 索償人的入息或資產超出法律援助門檻；
• 案件涉及複雜法律問題，需要指定資深大律師（Senior Counsel）處理；
• 索償人需要即時委託律師，無法等待法律援助署審批；
• 案件賠償金額較高（超過HK$2,000,000），律師費佔比相對較低。

簽約前必須核實的六項條款

「不成功不收費」合約是一份具法律約束力的文件，索償人在簽署前必須逐項核實以下條款。

第一項：成功費的計算基準

合約必須清楚列明成功費的計算方式。常見的計算基準包括：

• 按正常律師費的百分比計算（例如正常律師費的50%）；
• 按賠償金額的百分比計算（例如賠償金額的10%）；
• 固定金額（例如HK$100,000）。

索償人應要求律師行提供正常律師費的估算，以便計算成功費的實際金額。

第二項：中途解約的收費安排

若索償人在案件進行期間更換律師，原有律師行有權收取已提供服務的費用。根據《區域法院條例》（第336章）第73A條的規定，律師行可以就已完成的工作收取合理費用。索償人必須確認合約中是否有「中途解約費」條款，以及該費用的計算方式。

第三項：和解建議的處理機制

若保險公司提出和解建議，而律師認為建議合理，但索償人堅持不接受，合約應列明這種情況下的收費安排。常見的做法是：若索償人拒絕合理和解建議，律師行有權終止「不成功不收費」安排，並收取已提供服務的費用。

第四項：ATE保險的條款

索償人應要求律師行提供ATE保險的保單副本，核實以下內容：

• 保費金額及支付方式；
• 保障範圍是否包括對方的所有訟費；
• 是否有自付額（Excess）；
• 索償人是否需要預先支付保費。

第五項：賠償金額的分配順序

合約應列明賠償金額的分配順序。標準安排是：

1. 支付ATE保險保費；
2. 支付法律援助署的分擔費用（如適用）；
3. 支付律師行的正常律師費；
4. 支付律師行的成功費；
5. 餘額歸索償人。

第六項：敗訴時的責任上限

合約應列明索償人在敗訴情況下的最大責任金額。這個金額通常包括ATE保險保費、對方的訟費（由保險支付），以及索償人需要支付的其他費用（如醫療報告費用、專家證人費用）。

常見陷阱與風險管理

「不成功不收費」安排雖然為索償人提供了訴訟渠道，但亦存在多項常見陷阱，索償人必須提高警覺。

陷阱一：成功費與賠償金額掛鉤

部分律師行會將成功費與賠償金額直接掛鉤，例如收取賠償金額的20%作為成功費。這種安排對索償人極為不利，因為賠償金額越高，成功費的金額亦越高，但律師的工作量並不一定與賠償金額成正比。索償人應堅持以正常律師費為基準計算成功費。

陷阱二：隱藏的行政費用

部分合約會包含「案件管理費」、「文件處理費」、「行政費」等條款，這些費用不在「不成功不收費」的保障範圍內。索償人必須要求律師行列出所有可能產生的費用，並確認這些費用是否在敗訴時需要支付。

陷阱三：保險公司推薦的律師行

部分保險公司會向索償人推薦特定的律師行，並聲稱這些律師行提供「不成功不收費」服務。索償人必須注意，保險公司推薦的律師行可能存在利益衝突，因為律師行可能同時處理保險公司委託的案件。索償人有權選擇獨立律師行處理索償。

具體行動建議

1. 在簽署「不成功不收費」合約前，要求律師行提供完整的費用估算，包括正常律師費、成功費、ATE保險保費及所有行政費用。
2. 核實合約中是否有中途解約條款，並了解解約時的收費安排。
3. 確認ATE保險的保障範圍，包括對方的訟費上限及自付額。
4. 若律師行拒絕提供費用估算或合約條款不清，應考慮更換律師行。
5. 保留所有與律師行的通訊記錄，包括電郵、WhatsApp訊息及會議記錄，以備日後出現爭議時使用。

本文不構成法律建議。涉及個人案件請諮詢持牌律師。